Chapter 2: 深夜的停车场
导航的机械女声在说出“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”后，就陷入了沉默。萧筱霞关掉手机屏幕，车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。外面是城市边缘被遗忘的角落，一座废弃的物流停车场。生锈的铁皮大门半开着，像一张咧开的、没有牙齿的嘴。唯一的光源是远处一盏苟延残喘的路灯，投下浑浊的、黄油一样的黄光，勉强照亮地上碎玻璃的锐角和被雨水泡烂的纸箱。
她身上穿着刚从廉价快消店买的紧身黑色T恤和一条短得过分的牛仔裙，脚上是崭新的白色运动鞋，鞋底还干干净净。这身装扮让她感觉像个拙劣的演员，扮演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、脆弱的角色。头发为了今晚特意扎成了高马尾，露出修长的脖颈，此刻在夜风里感到一阵阵发凉。
她推开车门。空气立刻涌进来，一股复杂的味道：陈年的油污、潮湿的霉斑、还有某种淡淡的、动物排泄物的酸气。很静，只有风刮过空旷水泥地的呜咽，和远处高速公路沉闷的、永不停歇的流动声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得很大，咚咚，咚咚。害怕吗？是的。但另一种更为尖锐的感觉压过了害怕——那是一种近乎晕眩的、下坠般的兴奋。像站在悬崖边缘，踮起脚尖。
“喂。”
一个沙哑的男声从阴影里砸过来。不友善，像块石头。
她猛地转头。一辆破旧的红色东风货车旁边，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驾驶室跳了下来，落地很重。他走近路灯昏暗的光晕里。是头像上那个男人，赵大刚。但真人更……粗糙。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紧绷在结实的大腿上，沾着不明污渍的灰色T恤包裹着宽厚的肩膀和微凸的肚子。脸比照片上更黑，毛孔粗大，嘴唇很厚。身上那股味道随着他靠近扑面而来：柴油、汗水、还有劣质烟草，混合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、属于体力劳动者的气息。
他上下打量她，目光像粗糙的砂纸刮过她的皮肤，在紧身T恤勒出的胸脯和短裙下裸露的大腿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。没有欣赏，只有一种货品评估式的打量，和毫不掩饰的、动物性的欲念。
“还挺准时。”他吐了口痰，落在她脚边不远的水泥地上。“车不错。挺会装啊，穿得跟个鸡似的，开这种车。”
萧筱霞没说话，下颌线绷紧了。他话语里的鄙夷像针一样刺过来，却奇异地让她小腹一紧。对，就是这样。在他眼里，她不是作家，不是优雅的萧筱霞，就是个“装”的、“跟个鸡似的”女人。阶级的壁垒在此刻以最粗野的方式竖立起来，而他正粗暴地把她往下拽。
“钱呢？”他直接伸出手，手掌厚实，指节粗大，指甲缝黑黢黢的。“说好的，先给钱。别他妈想赖账。”
她默默从裙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一个信封，没碰他的手，放在旁边一个废弃的轮胎上。他一把抓过去，就着昏暗的光线，用手指沾着唾沫熟练地数了一遍。他的专注点全在钱上，仿佛她只是个提款机。数完，他把信封塞进工装裤后面的口袋，拍了拍。
“行。”他终于再次看向她，眼神里多了点东西，一种确认了交易完成后的、肆无忌惮的占有感。“转过去。趴引擎盖上。”
没有前戏，没有废话。直接得像一道生产指令。
萧筱霞喉咙发干，转向他那辆货车。冰冷的金属引擎盖在夜间散发着寒意。她犹豫了可能只有半秒，他的手已经重重按在她的后颈上，力气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，上半身被迫扑在了引擎盖上。粗糙的铁皮表面硌着她的肋骨和柔软的胸部。柴油和铁锈的味道直冲鼻腔。
短裙的后摆被他一巴掌掀了起来，完全堆到了腰际。
夜晚冰凉的空气毫无阻隔地接触到她早已刻意裸露的皮肤。她浑身一颤。
身后传来他一声短促的、像是嗤笑的声音。“操，还真没穿。够骚的，等着挨揍是吧？”
他的话音还没落。
第一下就来了。
不是试探，不是循序渐进。是积攒了全部力量的一记。他粗糙的、带着老茧和细小伤疤的右掌，像一块厚重的木板，带着风声，狠狠地掴在她的右半边臀峰上。
“啪！”
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停车场炸开，甚至惊起了远处阴影里不知什么东西的扑棱声。
疼痛不是蔓延开的，是爆炸的。瞬间从皮肉直冲头顶，让她眼前都空白了一刹那。火辣辣的感觉先于痛感席卷了那片皮肤，然后才是深沉的、闷钝的痛楚，像涟漪一样向四周和深处扩散。她猛地咬住了下唇，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压抑住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变成一丝短促的气音。
“这就受不了了？”赵大刚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，带着一种蛮横的满足感。“不是要‘找灵感’吗？老子给你找！”
第二下紧跟着落在左边。同样的狠厉。
“啪！”
对称的疼痛在她身体上燃烧起来。臀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、收紧。她手指抠紧了引擎盖边缘冰冷的金属，指关节发白。
他开始打了，不再是单一下，而是连续不断的、带着某种粗野节奏的击打。一下，又一下。掌掴的声音混合着他粗重的呼吸，还有他嘴里不时蹦出来的、肮脏的字眼。
“欠揍的骚货！”
“啪！”
“穿这么短给谁看？嗯？”
“啪！”
“开好车了不起？还不是撅着屁股让老子打！”
“啪！”
每一下都结实、沉重，没有丝毫水分。疼痛叠加着疼痛，从表皮烧到深处。臀部的皮肤迅速发热、发胀，感觉像被放在火上炙烤，然后又被人用钝器反复捶打。那种灼热的、尖锐的痛感，奇异地和她心底某种黑暗的渴望同频共振了。羞辱感是滚烫的熔浆，浇铸在他的每一个字眼里，浇铸在他毫不留情的巴掌下。她在他手里，就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、下贱的物品。
反抗的意识像微弱的火苗窜起。当他一只手用力按住她的后腰，将她死死钉在引擎盖上时，她开始挣扎。扭动腰肢，试图躲避那接连不断的击打。但这反抗如此微弱，如此徒劳，反而像是在迎合，像是在挑衅。
“还他妈动？”赵大刚喘着气，声音更狠了，巴掌落下的力道也更重。“让你动！让你躲！”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连续的几下重击砸在同一个地方，疼得她终于没忍住，尖叫出声。声音尖利，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格外凄惨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，不是委屈，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极限反应。
这声尖叫似乎取悦了他。他停了下来。那只刚刚施加暴力的手，此刻却重重地按在她滚烫剧痛的臀峰上，粗鲁地揉捏着，感受着皮肤下火热的肿胀和颤抖。
“红了，”他喘息着宣布，像在验收成果。“烫手。这才像点样子。”
萧筱霞浑身都在抖，趴在引擎盖上，大口喘气。臀部的疼痛一波一波冲击着神经，火辣辣地燃烧着。但在这剧痛的深处，在这极致的羞辱和无力中，一种扭曲的、令人作呕的快感正如黑色的藤蔓般疯长，缠绕住她的心脏，勒得她近乎窒息。她得到了她想要的——被彻底地、粗暴地征服，被一个她平时绝不会多看一眼的男人，用最原始的方式践踏。
赵大刚的手从她臀部移开，转而抓住她的马尾，用力将她的头扯得向后仰起。他俯下身，满是烟臭和汗味的气息喷在她耳边。
“灵感够了吗，大作家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残忍的调笑。“这才是真的。你书上那些，算个屁。”
他松开了她的头发，拍了拍她滚烫的臀。“起来。钱只够到这。下次想要‘屁股开花’，得加钱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语气里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理所当然。“还有，把我微信加上。随叫随到，懂吗？”
萧筱霞撑着发软的手臂，慢慢地、极其艰难地从引擎盖上滑下来。双脚落地时，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身后的剧痛随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撕扯着。她颤抖着手拉下被揉搓得皱巴巴的短裙，粗糙的布料摩擦过伤处，又是针扎般的疼。
她没有看他，只是低着头，摸索出手机。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汗湿的脸和红肿的眼眶。她扫描了他弹出的那个二维码，头像依然是那张父子合影。发送了好友请求。
几乎秒速通过。
“滚吧。”赵大刚已经转身朝驾驶室走去，背影宽厚而不容置疑。“回去好好‘写’。写不出来，老子再帮你找感觉。”
她踉跄地走向自己的车，每一步都牵扯着身后那片燃烧的、高高肿起的领域。坐进驾驶座时，她不得不侧着身子，小心翼翼地避免直接接触座椅。冰冷的真皮依然刺激得她倒抽一口冷气。
发动车子，驶离那片昏黄的灯光和锈蚀的大门。后视镜里，那辆红色的货车和男人的身影迅速缩小，被黑暗吞噬。
车厢内，只剩下她一个人沉重的呼吸，和身体深处那未曾停歇的、剧烈的搏动。臀上的疼痛鲜活无比，是今晚一切的证明和烙印。她看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道路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眼睛里，还残余着一种近乎疯狂的、冰冷的余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