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4: 少龍失守
清晨的飯廳裡難得坐滿了人。
項少龍坐在主位,左手邊紀嫣然,右手邊烏廷芳,對面是滕翼和善蘭夫婦,荊俊挨著滕翼坐,趙致坐在善蘭身側,田貞田鳳姊妹忙著布菜斟茶。陽光從窗格間照進來,落在桌面溫熱的粥點上,滿屋子都是飯菜的香氣和說話聲。
滕翼正說他昨日在城外遇上的一樁趣事,說有個獵戶打到一頭白鹿,牽到集市上賣,開價幾十金,結果被城裡一個富商買了去養在園子裡當寵物看。眾人聽了都笑,荊俊笑得最響,拍著桌子說那鹿要是自己,寧可烤了吃也不給人當擺設。善蘭笑著搖頭,說他滿腦子只有吃。趙致低頭喝粥,嘴角也帶著笑意。
烏廷芳放下筷子,目光亮亮的:「少龍哥,難得今日大家都在,不如早飯後去城外走走?春日的郊野正是好看的時候,我聽人說城西那片桃花開得正好。」
項少龍還沒答話,田鳳已經拍手道:「好呀好呀!」田貞在一旁點頭附和,眼睛也亮起來。荊俊更是來了勁,一下從椅上跳起來,就地翻了兩個筋斗,落地時穩穩站住,笑嘻嘻地道:「去去去,這些日子悶在城裡,骨頭都僵了!」
滕翼笑罵他兩句,轉頭對項少龍道:「你要是沒有別的事,就去走走也好。我陪著,出不了亂子。」
項少龍點頭:「好。」他轉頭看向紀嫣然。她正抬手替自己斟茶,動作從容,袖子滑落半寸,露出一截白淨的手腕。她覺察到他的目光,抬起眼來,朝他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跟他認識多年的嫣然沒有任何分別——端莊、溫婉、恰到好處,是眾人面前永遠得體的妻子。可項少龍看著那笑容,喉頭卻莫名發緊。他見過那張臉在別的時候是什麼表情。他見過她仰著脖子叫出聲來時眉頭皺著、嘴唇微張的樣子。他見過她濕著眼回頭看人時那層水光。他見過她伏在矮牆上,腰塌下去,被人從身後撞得連話都說不完整。
她現在坐在晨光裡,沖他笑得端莊秀麗,可他滿腦子全是她那個樣子。
紀嫣然像是什麼都沒察覺,低頭夾了一筷子小菜,放進他碗裡,聲音溫柔:「這些日子累壞了,多吃些。」
項少龍嗯了聲,拿起筷子。
他低頭吃粥,碗裡是什麼味道全然嘗不出來。他知道自己完了——就衝她方才那一眼,他已經分不清她是在做他的妻子,還是在做他的共犯。
出城的路是官道,春日的土路被馬車碾得平平整整齊齊,兩旁新柳垂絲,鳥雀在枝頭跳來跳去。烏廷芳、紀嫣然、趙致三人同乘一輛馬車,田貞田鳳嫌車裡悶,跑到前頭跟荊騎馬俊去了。滕翼和善蘭抬頭在後面,項少龍騎馬走在車隊側邊,不時又回到了後面。車裡頭,烏廷芳掀著車簾看外頭的景色,看了半晌,忽然轉過頭來打量紀嫣然,眼裡帶著笑意:「嫣然姐姐,你近來氣色真好。」紀嫣然正靠著車壁,聞言微微揚眉:「也?」烏廷芳截裡的柳枝放下,湊近了一些,認真地端詳著她的臉:「真話。前陣子你總說睡得不好,臉色蒼白蒼白的,這幾日倒紅潤起來了,相當於……」她頓時,嘴角彎出了一道催促的弧度,「似乎有人滋潤過碎的。」她頓時,嘴角彎出了一道催耳笑了笑,「好像有人滋潤過碎的動作。烏廷芳自覺說句玩笑話,也不追著要回應,自己倒先她有些不好意思,耳根微微泛紅,轉過頭去看窗外:「我胡說的,你別當真。」趙致坐在她對面,雙手握著一個茶盞,茶提前涼了。她聽著烏廷芳那句話「有人滋潤過」,心裡突然一突,像被什麼輕輕扎了一下。她沒有抬頭,眼睛盯著茶盞裡浮著的茶沫,腦裡則自覺地浮起後園那道矮牆、那天下午後、那兩道交疊的側面。她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,涼意從壁杯滲進掌心。紀嫣然無意間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眸上停頓了一下,隨即移開,什麼也沒有說。 馬車外忽然出現馬蹄聲。項少龍從車側經過,經過車窗時微微側頭,眼神正好與紀嫣然對上。她知道松靠在車壁上的身子沒有動,只抬頭,指尖輕輕抵在自己下唇上,咬了一下——動作極短,好像不經間意今晚,立即展開手,轉頭去另一邊的風景。項少龍握著韁繩的手一緊。他停馬,沒有回頭,只是把視線移回前方的路上,喉結滾下去。 趙猛抬頭,透過車簾的天花板,項少龍側面看見那一瞬間的緊繃。她沒有看見那咬唇的動作,但她看見了他手中的韁繩猛地收緊了周圍。她把茶盞抬起,目光正視自己膝蓋上,心中那根弦又緊了分。視線裡清醒了片刻。烏廷芳沒察覺什麼,自顧自地又說起外頭的桃花開好了。
林子深處忽然開闊起來——一片小小的水澤,四面被樹和灌木圍著,水面上映著天光,靜得像一面銅鏡。岸邊的水草被人踩倒了一片,紀嫣然背對著他坐在一塊平石上,裙擺撩到膝上,雙足浸在水裡,正輕輕踢著水面,一圈圈的漣漪從她腳邊散開。
她身邊放著一雙繡鞋和羅襪,整齊地擺在乾處。
項少龍站在林子邊緣,隔著幾丈遠看著她。她沒有回頭,不知道他來了,只自顧自地踢著水,偶爾俯身掬一捧水洗手腕,動作隨意而慵懶。裙擺因為坐姿滑落,露出一截小腿,肌膚白淨,沾著水珠,在日光下泛著濕潤的光。她彎腰時領口微微鬆開,露出一小片鎖骨,又直起身,什麼都沒露,卻讓他的目光黏在她頸側那條線上,順著往下,腦裡自動補全了領口底下該有的樣子。
他見過那副身子。他見過她仰著臉被弄得神魂顛倒的樣子,見過她伏在矮牆上腰塌下去的樣子,見過她回頭看人時眼裡那層水光。此刻她坐在水邊踢水,明明什麼都沒做,他卻已經想起了那些畫面裡最私密的細節——她洩氣時喉嚨裡那聲壓抑的呻吟,她手指蜷緊榻褥的力道,她眼角泛紅時嘴裡無聲開合的那兩個字。
項少龍喉結滾了一下,沒有出聲。他在原地站了片刻,終於邁步走過去。他沒有叫她,踩過草叢的聲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楚。紀嫣然聽見了,這才轉過頭來,看見是他,微微揚眉,神色裡帶著一點意外——是真的意外,沒有算計,沒有等著他來的從容。
「你怎麼來了?」她問。
項少龍沒有回答。他走到岸邊,蹲下身,伸手握住她的腳踝,把她浸在水裡的腳抬起來,水珠沿著她的腳背滑落。紀嫣然沒有抽回腳,只是靜靜看著他,目光裡有些不解。他低頭看著她的腳踝,拇指摩過她腳踝骨上那圈濕潤的皮膚,像是確認什麼,然後長長吐了一口氣。
「我不知道,」他說,「我就是——走過來了。」
紀嫣然沒有追問。她默默把腳收回水裡,往旁邊挪了挪,空出一塊平石的位置。項少龍沉默了一下,在她身邊坐下。
水面上他們兩個的影子交疊在一起,安靜得像一幅畫。
項少龍在水澤邊坐著,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水面上的倒影晃動,風穿過密林,樹梢沙沙響了一陣又歸於平靜。紀嫣然看著他。她望著水面,低聲說:「少龍,我欠你一句道歉。」項少龍側過頭看她。她沒等他回應,繼續說:「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。不管那些藥、那些人怎麼來的,我自己的身子是我自己趴下去的,我自己的腿是我自己張開的。」她聲音很輕,沒有發抖,「我卻欠你這句道歉,不是你怪我,是我自己知道,我不配做你的妻子我被攔住了。她轉過頭看著他,眼瞼有些紅,卻沒有掉淚:「也欠你一句道謝——你看見了我那副樣子,還肯要我,還願意坐在這裡陪我。我本來以為你知道之後會更棄我,於是我就趕出去了。」她說到這裡停了片刻,眼裡的紅意嫌重了一些:「你沒有嫌重。」他看到她在別人面前放浪主動的樣子,他以為她已經徹底改變了,對誰都一樣張開腿。但此時她坐在他身邊,腳濕著,眼瞼紅著說著這句話,他突然發現自己錯了。她還愛他。後來,還愛他。他伸手抓住她的手。紀嫣然沒有掙脫,反而反手輕輕抓住他,靠過來,把臉擱在他肩上。她沒再說話,就這樣靠著,像累了很久的人終於可以閉眼的地方了。項少龍低頭看她,她的嘴唇還沾著一點濕氣,呼吸已經緩緩地向下。他俯身,吻住她。紀嫣然愕然,隨即閉上眼睛,微微仰起臉接住他。那吻很輕,不像他在城南宅子裡見過她跟繆毒那些畫面那麼急切,只是認真認真地吻她。 吻罷,他才說了一句:「有嫣然,才是我的福氣。」紀嫣然沒有回話。她抬眼看他,那眼瞼還紅著,卻亮仰起。她伸手,指尖尖尖的,他領口上,解,只是按住那裡,似確認他還在。項少龍抓住她的手,喉結滾縱,俯身又下去吻。這次她回吻得深了一些,呼吸交錯,卻沒有貼在一起,他的手沿著她的腰側滑下去,探入裙擺的縫裡。林子裡靜極了,極限下水聲和他們交錯的呼吸聲。他把她往水裡帶了一步,她沒有退縮,跟著他往剛才進入水中。水花濺起又落下。
項少龍把紀嫣然抵在岸邊一塊斜石上,濕透裡的衣裳貼著對方的身軀,衣帶在半途就散了。她仰頭看他,含著水光,濕髮貼在臉部側面,領口大敞著,水珠沿鎖滑進衣襟最深處。他低頭湊到她耳邊,聲音低得幾乎被水聲蓋住:「嫣然,試過在水下麼?」他一手托住她的腰,另一隻手探入濕透的裙底,順著裡面慢慢往上滑。紀嫣然的呼吸猛地亂了,她咬住下唇,卻沒住住第一聲——極輕的鼻音,短促,含在喉嚨裡,齒縫間滾了出來。 「等夫教教你。」他輕聲說道,指尖探進她的腿間。 紀嫣然整個人繃眉,仰起脖子,眉毛微張。聲波來時已經夾著水聲──被撫弄到深處逼出來的、壓抑不住的細碎呻吟,第二尾音微微上挑,帶著這幾個月學來的媚意,卻又蓋不住天生的清麗底子。兩種輪廓疊在一起,聽得項少龍喉結滾動。 「少龍……」她低聲叫他,聲音軟得滴下水,「你、你慢一點……」 他低頭吻著她的鎖骨,把在她腿間逗弄的手指撤出來,換上脹緊的灼熱抵著她。紀嫣然整個人繃緊了,水波在對方腰間盪開一圈。她感覺到他頂在自己的穴口,水澤的涼意和他身上沒有的熱度交錯,她蹲在上面。他推進去的剎那,她再也沒壓住──那一聲從水槽深處拔出來,又長又媚,帶著濕漉漉的脈音,在水面上響亮。她被填滿的瞬間,指甲掐進他肩頭,聲音斷了位置,又接著溢出來,一句話被頂成好幾截斷結局:「嗯……啊……你……你頂到……」 水波在她腰間奮力蕩開。紀嫣然仰著頭,濕髮貼在額角,嘴裡的聲音不再是她從前的樣子,卻也不再是她在繆毒面前那副刻意騷浪的做作——她叫得真實,發自心底,含著數月積累的羞恥、喜悅、悔,還有一時被自己所愛之人填滿的滿足。那些表情全化成了一聲比一聲高的呻吟,又騷又媚,卻夾著乾淨的喜悅。 項少龍被她絞得頭皮發麻。他托著她的腰,抵著她最深處那個點一下頂撞,每一下都頂到最裡頭才退出來,又整個沒入。紀嫣然的身子被頂得顫,話全碎成浪叫:「啊……就是這樣……別停……少龍……你別停……」她在他耳邊喘著氣,聲音從低到高,又從高到低,像潮水一波沒過一波。她低頭咬住他的肩頭,聲音悶在齒間,卻還是漏了一聲悶哼,連綿的顫抖從腰往四肢隱去。 林子深處,趙致循著聲音穿過樹叢,走到一株大樹後,隔著枝葉垛看見水澤裡交疊的對應。側、嘴裡不斷溢出又嬌又媚的叫聲——是紀嫣然。趙致認得那個聲音,卻從沒聽過她這樣叫過。後園那道矮牆旁的畫面瞬間湧回來,重疊在這個視線上的場景上——只是這個回壓著她丈夫的,是她自己。 她背靠樹幹滑落,膝蓋發軟。裙底裡的手不受控制地探腿進間,她緊咬著嘴唇,把碎掉的喘息壓在齒縫裡,指腹胡亂揉著自己濕透的縫。她閉上眼睛,卻擋住了不住畫面──項少龍在水裡挺腰,紀嫣然夾著他的腰肢自己扭動,兩個人的身體在水光裡交纏。她越揉越快,額角滲汗,腿根不自覺下部,輕微磨蹭。 水澤裡紀嫣然的聲音拔高了,叫聲連綿不絕:「啊……啊……少龍……我、我快……不行了……」聲音斷在哽咽裡,又連接拔高,帶著哭腔,卻透著極大的樂趣。趙致牙關咬得發酸,指尖動作已經失控,腿間濕得一丈塗糊,身子繃緊,快要到了——突然一隻手用力掐住她的手臂,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。她驚訝得回頭,是荊俊。他額上也是汗水,眼裡帶著緊張的光,彷彿一直追隨著她的蹤影。他沒有斥責,也沒有拉她離開的急迫,只是低聲說道:「致姐,我幫你吧。」趙致愣了一下,還沒反應過來,他就把她攬入懷裡,帶著她往林子另一頭走去。她被他攬住了,腿間卻又又濕熱,方才那一下幾乎就到了,又被硬生生抽開。她渾身發燙,腳下發軟,卻沒有掙開他。水澤邊,紀嫣然終於在他懷裡達到頂峰,叫聲破裂成不成句的碎片,身體抽搐似地絞緊了他。項少龍也沒能多撐,低吼著在她體內洩了。 項少龍吻著她的眉心,把她從水裡抱起來,裹著濕衣靠在他懷裡。她閉著眼,慢慢地嘴角彎起一點弧,彷彿終於踏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