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6: 趙致的路
滕翼和荊俊前一後從密林裡走出來,荊俊低著頭,臉部的紅還沒完全褪乾淨,被滕翼訓得一句話不敢回。
滕翼嘴裡還在念叨:「捉什麼兔子,害找你們半天……」
他話沒說完,趙致從另一邊的樹叢裡走出來,裙子大家擺擺著碎葉,鬢角有些亂。
烏廷芳鬆了口氣,田貞田鳳也湊過來。
項少龍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,握住趙致的手,力道大得她腕骨都微微發疼。
他摀著她的臉,眼裡的焦急滿得快溢出來:「致致,你沒事吧?有沒有受傷?發生什麼事?」
趙致被他握著,手心裡全是汗。她不敢看他的眼睛,低頭含糊道:「沒……沒受傷。就是走岔路了,繞了半天才繞回來。」
「好好的怎麼會走岔路?」項少龍眉頭擰著,上下打量她,又抬手她替拔開鬢邊沾著的那邊,「你這裙子都蹭髒了。」
「樹林子太密了,」趙致往後縮了縮手,聲音發虛,「我一時沒認清楚方向……」
旁邊滕翼已經訓完荊俊,來穿越插話:「好了,人沒事就好了。荊小子說他去追隻兔子,追出老遠,原來人就不見了。」
項少龍沒察覺什麼,只把趙致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,溫聲道:「接下來別一個人走那麼遠。這林子看著不大,裡頭岔路多了。」
趙致點頭,應了聲好。
她被他牽著往眾人裡走,掌心全是油膩的汗。他對她這麼好,這麼緊張她,她卻剛才那棵樹後面,被另一個人的手扣著腰,頂得呻吟都壓不住。
紀嫣然靠在樹邊,目光在趙致身上停了片刻——那張臉紅得不像話,呼吸現在還沒勻稱,裙子擺姿雖然放下來了,但腿根處的衣料有深淺不一她說迷路,一個武藝高強、當過刺客的人,會在這小樹林裡迷路嗎?紀嫣然沒有說話,只是認知了眼神,跟著眾人往馬車的方向走,把這個疑問默默地記在了心裡了。
回程的馬車裡,只有烏廷芳跟田貞田鳳在說笑。她們講著城外桃花開得正好,說下次要帶些花枝回來插瓶,田鳳問姐姐喜歡白的還是粉的,田貞紅著臉說都好看。車廂裡一片軟語笑聲,襯得另一邊格外安靜。
紀嫣然靠在車壁上,目光落在車簾外,實際上什麼也沒看進去。她滿腦子還是趙致那張紅得不正常的臉、那塊濕痕、那雙躲閃的眼睛——一個當過刺客的女人,會在這種林子裡迷路?她想了一會,沒想通。
趙致坐在她對面,兩手交握著擱在膝上,指尖微微發抖。她全身像有螞蟻在爬,從腿根一路咬到後頸,燒得她坐立難安。馬車每一個顛簸,都讓那塊濕透的地方貼著衣料磨一下,磨得她幾乎要咬破嘴唇。她閉上眼想壓下去,眼前卻浮起那棵老樹粗糙的樹皮,和荊俊滾燙的胸膛貼著她後背的觸感。
她需要項少龍。
項少龍騎在馬背上走在車隊前頭,不時回頭看一眼馬車。他沒有留意到什麼不對——他只知道趙致剛才受了驚,該好好歇歇。馬車裡那片安靜,在他聽來是累了。
馬車在府門前停穩。烏廷芳先跳下車,攬著田貞田鳳往裡走,一路還說笑著。紀嫣然跟著下車,經過趙致身邊時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,逕自往自己的院子去了。趙致站在車轅邊,腳下發虛,一時竟忘了該往哪個方向走。
項少龍翻身下馬走過來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溫聲道:「累了吧?回房歇歇。」
趙致點了點頭,被他扶著走進府裡。她看著他寬厚的背影,忽然覺得自己腳底踩著的不是石板,是那棵老樹底下的腐土。
項少龍扶著趙致走過前院,正往內宅的方向拐,一名護衛快步迎上來,躬身低聲道:「爺,城南傳來的密報。」
項少龍腳步一頓。他看了趙致一眼,又看了看護衛遞上來的竹簡,眉頭微微擰起,片刻後鬆開她的手,溫聲道:「我去去就回。你累了,先回房歇著,晚些我再來看你。」
趙致點頭,沒多問。她看著他喚來滕翼和荊俊,三人腳步匆匆往書房的方向去了。荊俊經過她身邊時頭垂得很低,一眼都沒往她這邊看。
她一個人站在廊下,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,然後才慢慢往自己房裡走。
沐浴的時候,熱水從肩頭澆下來,蒸氣騰騰地漫了滿屋。她閉著眼,想讓那股熱氣把體內的躁動壓下去,可水越燙,她越覺得那團火燒得厲害。水流沿著鎖骨往下淌,滑過乳尖,又順著小腹流進腿間,她下意識夾緊了腿,那塊濕熱的地方貼著她的指腹,燙得她一個激靈。
她逃也似的從浴桶裡站起來,胡亂擦乾身子,披了件單衣就鑽進被褥裡。可她躺了許久也睡不著。夜風從窗縫漏進來,吹在潮熱的肌膚上,她翻過來覆過去,滿腦子都是那棵老樹粗糙的樹皮、荊俊貼在她耳邊滾燙的喘息,還有紀嫣然仰著臉漏出的那聲又細又媚的呻吟。
那團火在她身體裡燒著,任憑涼風怎麼吹,都澆不熄。
趙致等了整整一個黃昏。
窗外的光從亮轉暗,廊下的燈籠被人一盞盞點起來,她房裡卻始終沒等來那個該來的人。項少龍說「晚些我再來看你」,她從下午等到掌燈,等到炊煙都散了,前院方向始終安靜,連腳步聲都沒往她這邊響過。
她坐不住。那股火從白天燒到夜裡,半分沒熄,反倒因為這漫長的等待燒得更燙。她披了件外衫起身,推門出去,想著走一走、吹吹風,興許能讓自己靜下來。
夜色裡的府邸比白日安靜得多,迴廊上掛著燈籠,光影搖搖晃晃地鋪在石板地上。她沿著廊下慢慢地走,自己也說不清要去哪,只是兩條腿帶著她往前。路過花園,路過水榭,路過一處又一處亮著燈或暗著燈的院落。
等她回過神來,人已經站在紀嫣然的房門前了。
她自己都愣了一下——她沒有想來這裡。可剛才那一路,她不知不覺間就繞到了這兒,像是雙腳認得這條路,比她的大腦更誠實。
門虛掩著,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。趙致站在門前,指尖抬起,卻停在半空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來做什麼。
她怔怔地站著,那盞燈光把她半邊身子照得發暖,她始終沒有敲下去。
趙致站在門前,指尖懸在半空,還沒落下,門裡忽然傳出一聲壓抑的呻吟。
那聲音她認得。三個月前在矮牆後面,她聽過一模一樣的——又細又媚,像是被人揉碎了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。
趙致的手僵住了。她腦海裡瞬間浮起那道矮牆的畫面:紀嫣然仰著臉,衣裳半褪,一個男人從後面摟著她的腰。她心口猛地一緊,一個念頭竄上來:嫣然又偷人?
她鬼使神差地湊近門縫,屏住呼吸往裡看——卻沒有男人。紀嫣然斜倚在榻上,衣裳半敞,一手撐著身子,一手探在腿間,面前攤著一卷畫軸。畫軸上繪著兩具交纏的裸身,筆觸細膩,姿勢放浪。她的目光落在畫上,指尖揉著自己濕潤的花核,腰肢微微起伏,仰著臉,表情沉醉得近乎失神。
趙致看著,胸口燒得像著了火。她以為自己會撞見姦情,卻看見紀嫣然一個人對著春宮圖自慰,比自己預期的還墮落——不,不是墮落,是她看起來那麼享受,那麼自在,好像這是世界上再自然不過的事。
趙致蹲在門縫前,腿間那團火被這畫面一燎,燒得她渾身發軟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把手伸下去的,只知道等她回過神來,指尖已經貼上自己濕透的腿根,輕輕一碰——
「啊。」
那聲短促的驚叫漏出她的嘴,帶著她自己都陌生的顫抖。
院裡的呻吟聲驀地停了。
「誰?」
紀嫣然的聲音帶著警惕,像貓被踩了尾巴。
趙致猛地抽回手,轉身就跑。她跑過迴廊,腳下倉皇,衣擺掃過欄杆,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。夜風撲在她滾燙的臉上,她滿手的水,那隻手攥成拳頭,一路跑出老遠,才在轉角處扶著牆停下來,大口喘著氣。
門縫裡,紀嫣然坐起身,拉好衣襟,目光落在門口那道縫上。一片衣角在門縫邊一晃而過,消失在夜色裡——那個背影纖細而慌亂,像是被燙著了似的逃走的。紀嫣然認得那身衣裳的顏色。她沒有追出去,只是慢慢收回視線,看著自己濕漉漉的指尖,若有所思。
趙致一口氣跑出老遠,直到轉角處才扶著牆停下來。身後那間亮著燈的房裡,紀嫣然大概已經坐起身、拉好了衣襟,但她不敢回頭看。她滿手黏膩,攥成拳頭貼在牆上,胸口的悸動過了許久才慢慢平復。
她把那隻手在衣擺上蹭了蹭,蹭不乾淨。
她不敢回自己房裡。那間屋子空蕩蕩的,一張榻、一盞燈,她躺下去就得面對自己燒了一整夜的慾念。她漫無目的地走,繞過花園,穿過水榭,腳步不知不覺往西邊去了——滕翼和善蘭的院子在西邊,她想起來,自己已經好些天沒找二姐說話了。
院門虛掩著,裡頭亮著燈。趙致正要推門進去喚一聲「二姐」,剛抬手,就聽見屋裡傳出一陣聲響。
是木榻的撞擊聲。沉而穩,一下一下,像是有人在使力。
她整個人僵在門外。那聲音她今天聽過不止一次——水澤邊樹影裡的是頂弄,樹林裡貼著她耳邊的是喘息,而此刻這聲,是夫妻之間的、熟稔的、帶著溫情的衝撞。她隔著門縫聽見善蘭漏出一聲軟軟的呻吟,叫著「二爺」,尾音轉了幾個彎,黏糊糊的。
趙致站在門外,手還抬在半空,卻怎麼也落不下去。她該走的,這不是她該聽的聲響——可她走不動。那聲撞擊一下一下撞在她胸口,撞得她腿根發軟,白天在樹林裡被硬生生抽走的那團火,又從骨縫裡竄了上來,燒得她渾身燥熱難耐。
她閉上眼,指甲掐進掌心。整個府裡,竟沒有一處安靜的地方,能讓她靜下來。
趙致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房裡的。
她推門進去,屋裡一片漆黑,榻上整整齊齊,被褥疊著沒人動過——項少龍沒有來。
她站在門邊,愣了一瞬,然後慢慢走到榻前坐下。她告訴自己,睡吧,睡著就好了。她躺下去,閉上眼,強迫自己什麼都不想。
可那團火哪裡是閉上眼就能熄的。
她翻過身,又翻過來。被褥被她蹭得凌亂,單衣黏在汗濕的肌膚上,涼風從窗縫漏進來,吹在她滾燙的鎖骨上,非但沒讓她冷靜,反倒把那層汗吹得發涼,涼得她打了個顫,那個顫又順著脊椎一路往下,鑽進腿間那團濕熱裡。
她試著數自己的呼吸。一下,兩下。數到十幾下就亂了。
腦海裡浮起荊俊的樣子。
她猛地張開眼,盯著漆黑的帳頂,心跳擂在耳邊,一下比一下重。她想起他貼在她耳邊的喘息,滾燙的、急促的,就像此刻她自己的呼吸一樣。她想起他撐在她腰側的手,粗糙的指腹掐進她皮肉裡的力道。她想起他退出她身體那一刻,那股空的感覺——像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什麼,她到現在還沒填回來。
趙致坐起身,披上外衫,推門出去。夜風撲面而來,她腳步沒有猶豫,徑直往西邊去了。荊俊的住處在府邸西側的偏院,她走過迴廊,穿過花園,在他門前站定。
趙致在他門前站定。
夜風從廊下穿過來,吹得她外衫的衣擺貼在腿上,涼的,可她身體裡那團火燒得滾燙。她抬起手,指尖抵上門板,正要推門——
門裡傳出聲音。
「三哥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是荊俊的聲音,壓得極低,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股她從沒聽過的抖。
趙致的手僵在門板上。
「我忍不住……我真的忍不住……」
接著是一陣粗重的喘息,時斷時續,夾著衣料摩擦的聲響。趙致屏住呼吸,湊近門縫,往裡看去——榻上,荊俊仰躺著,衣裳半敞,褲腰褪到胯下,一隻手攥著自己勃發的肉莖,上下擼動,閉著眼,眉頭擰著,嘴裡斷斷續續地漏出她的名字。
「致姐……你好緊……夾得我好爽……」
趙致渾身一顫。她以為自己來晚了、來錯了,可他嘴裡叫著的、腦海裡幻想著的,正是她自己。他把她按在那棵老樹上的觸感,她記得清清楚楚;他退出她身體那一刻的空虛,她到現在還沒填回來。而這個男人,同樣記得清清楚楚。
門裡,荊俊的喘息愈來愈重,手上的動作愈來愈快,他仰著頭,喉結上下滾動,啞聲念叨:「再夾緊一點……致姐……用力……」
趙致站在門外,腿間那團火被這聲音燒得幾乎要炸開。她忍了一整天——從那棵樹下到他翻身退開,從馬車的顛簸到沐浴的熱水,從紀嫣然那扇門縫到二姐屋裡的撞擊聲。她忍了整整一天,忍到全身每一寸皮肉都在發燙,忍到指尖都在顫。
她不想再忍了。
她推開門。
荊俊驀地睜開眼,瞳孔裡還帶著未散的迷濛,看見門口的趙致,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住,聲音都變了調:「致、致姐——」
趙致沒給他反應的時間。她走上前,一把將他按回榻上,腿一跨就騎了上去。荊俊仰著臉看她,喉結滾動,眼底的驚愕慢慢被湧上來的慾望淹沒,他伸手去扶她的腰,指尖剛觸到她的衣帶,趙致已經自己把那根滾燙的肉莖抵上了腿間。
她低頭,把嘴唇貼在他耳邊,聲音嘶啞:「這回,換我來。」
她腰身一沉,那根滾燙的肉莖頂開她濕透的花徑,一寸一寸埋了進去。整整一天的燒灼終於有了著落,趙致仰起頭,從嗓子眼裡漏出一聲又長又滿的呻吟——帶著忍到極處終於放開的痛快。
「致姐……」荊俊仰躺在榻上,雙手掐著她的腰,拇指陷進她腰側的軟肉裡,啞聲道,「你裡面……好燙……好緊……」
趙致沒答話。她雙手撐在他胸口,腰肢起伏,一下一下地吞吐著他,濕熱的花徑裹著他進出,汁水順著交合處淌下來,沾濕了他的胯間。她咬著下唇,喉嚨裡壓著一聲聲又細又密的呻吟,斷斷續續,像是忍著,又像是忍不住。
「叫出來,致姐。」荊俊捧住她的臉,指腹擦過她滲出薄汗的鬢角,「這裡沒人了,叫出來。」
趙致閉著眼,胸口起伏,那聲呻吟在喉嚨裡滾了滾,終於沒壓住:「啊……嗯……俊……俊哥……」
一聲叫出來,剩下的就全開了閘。
「啊……啊……嗯……好深……你頂得好深……」她的腰越動越快,聲音也越放越開,呻吟聲從細碎的壓抑變成連綿的浪,一波一波地從嗓子眼裡湧出來,「俊……我不行了……啊……好滿……」
荊俊翻身把她壓到身下,粗喘著抵到最深處,囊袋拍在她臀肉上,啪啪作響。趙致雙腿纏上他的腰,指甲掐進他後背的皮肉裡,把他往裡按,嘴裡已經叫得不成調:「再快……啊……再快點……啊……嗯啊——」
那團火在她小腹裡越燒越燙,越滾越脹,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撐到了極限,又像是永遠到不了那個盡頭,只能一聲接一聲地叫,叫到嗓子發啞,叫到眼前發白。荊俊的速度越來越快,頂得她整個人都往上竄,她攥緊被褥,腳趾蜷起,腰不受控制地拱起來——
「啊!」
那一聲高亢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,帶著哭腔,綿長而顫抖,像把一整天的壓抑全數傾瀉了出去。她的身體一陣痙攣,花徑絞得又緊又燙,一波一波地抽搐著,趙致仰著頭,眉間擰著,表情像是痛苦,又像是痛快到了極處。
荊俊在她絞緊的濕熱裡撐了幾下,低吼一聲,盡數灌進了她最深處。趙致還在顫,她的身體一抽一抽地收縮著,許久才慢慢平息下來。她躺在他身下,大口喘著氣,汗濕的劉海貼在額頭上,喉嚨裡還殘著低低的、餘韻似的呻吟。
她閉著眼,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忍了整整一天,終於,到了。